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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前,国家未界定族教关系,国民党政府倾向于“回教”而非“回族”,实际上,“回”在传统语境里就是“伊斯兰教”的汉译。对回民来说,一个“不信伊斯兰教的回人”是不存在的,因为这样的人已经“反教”“出教”了,不是“回”了;在普通回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回民”/“汉民”,或者称为“小教”/“大教”。你不是回(等于穆斯林),自然就是汉(等于非穆斯林)。所以,不信教的回民后裔其实一直都有,历史就很多,不过他们都变成“汉”了。问题在于1949年以后,族教关系被重新界定,“回族”的合法性要超过“回教”,同时又说回族是一个基本上“全民信教”的民族,这导致了现实当中的尴尬:你的民族身份来自血统、不能选择,并记录在你的身份证上;你的信仰却可以选择、不是遗传。现实当中,有回民成了天主教的神父(宁夏)、基督教的牧师(河南),也有所谓的“回族佛教网”(辽宁),问题就出在族教关系的政治化界定所导致的尴尬。
对伊斯兰教自身来说,《古兰经》说“对于宗教,绝无强迫”【2:256】,人是可以自由选择信仰的,这是真主给人类的最基本的意志自由的一部分。在中世纪,伊斯兰教统治的几乎所有政权都实行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在巴格达、科尔多瓦、伊斯坦布尔、伊朗,犹太社团和基督教都自由地存在,从未被取缔。伊斯兰教没有像基督教那样的强烈的想要别人皈依的愿望,这是根植于《古兰经》的基本精神的。先知只负“传达”的责任,不负责让人接受,人的接受与否,一方面是他自己的意志自由,一方面是真主的前定。伊斯兰教也不认为人们要通过穆罕默德才能得救(像基督教那样),因为真主给每一个民族都派遣了使者,“信道者、犹太教徒、基督教徒、拜星教徒,凡信真主和末日,并且行善的,将来在主那里必得享受自己的报酬【2:62】。
关于杨,西北回族对其评价就不用再提了,不说也罢。
宁夏大学周传斌在您的来信中曾经提到:>From: "Yang, Fenggang" <fyang@...>>Reply-To: ChineseSSSR@yahoogroups.com>To: <ChineseSSSR@yahoogroups.com>>Subject: RE: 回复: [ChineseSSSR] 关于回族与伊斯兰教的关系问题>Date:Tue, 14 Jul 2009 23:36:30 -0400>>马强:>> >>谢谢回复,很有帮助。不过,“不信仰伊斯兰教的回人”,可能不仅限于为了体现“革命性”的人。我们河北沧州就有很多回民,我认识的朋友中就有既不想入党当官,也不信教的人,在北美也遇到过这样的回族人。我还遇到过一位不信任何宗教的维吾尔人,在亚洲自由电台工作,是在一次会上,在我的一个发言之后她主动过来跟我说她不信任何宗教,而且非常坦然。>>在中共中央文件中反复提到人们有信仰宗教和不信仰宗教的自由,其中不信仰宗教的自由很多时候是指着西北的伊斯兰教地区的社会状况说的,在那样的聚居区,一个人不信伊斯兰教,以前会受到门宦等伊斯兰教组织的惩处的。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强调有不信教的自由或有不信伊斯兰教而改信其他宗教的自由,确实是宗教自由应该具有的本来含义。>> >>另外,刚从任杰著《中国共产党的宗教政策》(2007)上查到,杨静仁应该是推动回族与伊斯兰教分离的主要人物之一。杨静仁是中国伊协筹备会的8位发起召集人之一,成立大会上当选为第一副主任(主任是包尔汉),因此应该是个伊斯兰教徒,后来任民委领导人,文革后曾任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因此应该是个共产党员。此书第63页:1958年春,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李维汉和副部长、民委副主任汪锋、民委副主任杨静仁等到西北调查回族宗教问题,去了陕西、甘肃、宁夏,“杨静仁还深入一个合作社逐户访问回族群众,体察了群众的真实感情,积极主张进行宗教制度的改革,废除宗教中的封建特权和压迫剥削制度。回京后,在5月召开的党的八大二次会议上做题为《宗教压迫是压在回族人民身上的一座大山》的发言,为在伊斯兰教中进行宗教制度的改革而大声疾呼。”接着在青岛召开了“关于回族伊斯兰教问题座谈会”,会议形成了《关于在回族中改革宗教制度的意见》,报中共中央批准,1958年8月10日,中共中央统战部发出该《意见》,其中第二条原则就是“宗教与民族分开”。(另外一点值得一提,因为涉及“宗教自由”:三是宗教信仰与宗教制度分开,信仰自由,制度要改,要改的制度有11条,(5)强迫性的宗教负担制度,(7)干涉婚姻自由和压迫歧视妇女的制度,(8)强迫儿童学教义和封斋的制度,(11)对教徒的宗教处罚制度,等等。)>> >>对于杨静仁,现在的伊斯兰教或回族内部是如何评价的?>> >>杨凤岗>> >>From: ChineseSSSR@yahoogroups.com [mailto:ChineseSSSR@yahoogroups.com] On Behalf Of maqxyz>Sent: Tuesday, July 14, 2009 8:10 PM>To: ChineseSSSR@yahoogroups.com>Subject: 回复: [ChineseSSSR] 关于回族与伊斯兰教的关系问题>> >>>>>>> 中国的伊斯兰民族可以说分为两大群体,以回族为主体的说汉语的穆斯林,以维吾尔族为主体的突厥语系的生活在新疆的穆斯林(当然还有其他语系),其实这两大群体很陌生。我也看过相关的一些文献,感觉建国后其实国家有意识要将民族与宗教剥离,其实是想通过这种剥离转变人们的认同,将民族的认同灵魂撕碎了重构,其实在1980年代仍有大批学者探讨过族与教的关系问题,从有良知的回族学者的角度来说,伊斯兰教与回族就是灵与肉的关系,林松先生曾经撰文从10个方面做过陈述,可参考其文章。因不在国内,不便查阅。造成目前的问题是回族内部的认同问题,正如杨老师所言,有了“不信仰伊斯兰教的回族”,而且以此体现其“革命性”,尤其是有些党员干部在某些场合极力想表现自己的党性原则,一再说明自己“不信仰伊斯兰教”但也是“回族”,这样的“回族”与信仰伊斯兰教的回族自然是两张皮,形同陌路是不言而喻的。福建泉州汉化了的回族在西北回族的眼中就是汉族,也不会把他们称为回族。新中国成立之后,尤其是1958年在宗教界实行的封建宗教制度的民主改革,其实目的就是将宗教的传统完全打破,让有神无神化,在西北部分回族地区,由个别回族干部迎合政策和汉族干部,推行养猪、烧经、拆寺、“法办”阿訇和乡老等等闹剧,都是剥离民族信仰特征的手段,其不人性、不道德、侵犯人基本的信仰权利达到了极致。1982年的恢复宗教政策,扭转了政治层面对宗教的“敌意”,但那些经历过各种政治运动的干部至今仍生活在对各种信仰的对抗中。 >>至于回族的上层干部中推行养猪、自己带头在公开场合声明要火葬等事实,在普通的回族民众看来只是个人在这个顿亚“现世”的闹剧而已,而阿黑热体(后世)是永久的,那才是一个人最终得到公正判决的日子。因此,即便经历了不公,由于对后世的信仰,回族其实将公正的判决看得很远。那些人就不提了,因为回族喜欢忘记痛苦,这些人绝对不会成为他们想记住的名字。 >>至于马坚和白寿彝两位学者,回族民间更多的是给他们做好杜瓦(祈祷),希望真主慈悯他们,马坚先生翻译了《古兰经》,让无数人受益,民间更为认同。白寿彝先生的知名度并不在于其在回族史和中国伊斯兰教史方面贡献,而在于其中国通史和史学史方面,回族认为是民族的骄傲,因为回族做了多卷本的中国通史,在史学史领域有建树。马强>>Dear Professors/Friends,>I am in Malaysia doing a research, if you have some urgent issues waiting me to handle, please don’t be hesitate to call me. 0060-163425108. Thank you.>>--- 09年7月14日,周二, Yang, Fenggang <fyang@...> 写道:>> > 发件人: Yang, Fenggang <fyang@...>> 主题: [ChineseSSSR] 关于回族与伊斯兰教的关系问题> 收件人: ChineseSSSR@yahoogroups.com> 日期: 2009年7月14日,周二,下午12:21>> 看了马强和马建福的评论,让人想到民族与宗教的关系。从世界范围来看,民族与宗教分离是现代化的大趋势之一,就连犹太人与犹太教的联结也在弱化,出现了越来越多不信奉犹太教的犹太人,以及一些希望皈依犹太教的外邦人。我在一篇“此岸彼岸”专栏文章中谈到非波斯人要求皈依祆教的现象,也属于这一类。由此联想到几个相关问题,特别是历史上的问题,请教各位:>> >> 1、 中国伊斯兰教协会于1953年正式成立,比中国佛教协会早了一个月(也许只是早几天吧),是新中国最早的全国宗教协会。为什么是这样?中国的伊斯兰教各民族在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已经很团结,因此联合很容易吗?>> >> 2、 促使回族与伊斯兰教分离政策:1956年国务院特别发出通知,不再使用“回教”一词,改用“伊斯兰教”。1958年8月10日,中央统战部发出《关于在回族中改革宗教制度的意见》,其中一条,宗教和民族分开,“使之逐渐出现一批不信仰伊斯兰教的回人”。1960年2月22日,《人民日报》发表白寿彝的《关于回族史的几个问题》,竭力论证应该区分回族和伊斯兰教信仰。 >> >> 我的问题是: >> (1)回族内部谁倡导和推动了这个政策? >> (2)这个政策的实际效果如何?现在回族人不信仰伊斯兰教的人占多大比例? >> (3)马坚、白寿彝等回族和伊斯兰教学者,在现在的伊斯兰教内部是否有争议或批评? >> >> 希望不吝指教,欢迎各种相关回复,多谢! >> >> 杨凤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