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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9-16 12: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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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佛教禅宗南宗始祖慧能（亦作惠能），佛教史上称“东土禅宗六祖”。
慧能，唐代新洲（今广东省新兴县）人，生于唐太宗贞观十二年（638年），自幼家境贫困，三岁丧父，母李氏守志抚养，母子相依，采薪狩猎，艰辛度日。面对困境，慧能看破红尘，遂弃俗出家，步入佛门。唐高宗龙朔元年（661年），慧能背井离乡，往（安徽）蕲州黄梅县东禅寺，礼拜五祖弘忍学佛，唐高宗仪凤元年（676年），在广州法性寺（今光孝寺）正式削发为僧，并主持韶关宝林寺（今南华寺）。唐睿宗太极元年（712年）回新州，建国恩寺浮图一所，开元元年（713年）八月初三在国恩寺坐化。享年七十六岁。
慧能在中国佛学史，乃至中国哲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改造了传统佛学，创立了禅宗理论体系，使佛学“中国化”，“对我国中唐以后的佛学，以及宋明理学产生过广泛的影响”①。千年来，慧能受众人恭拜，香火缭绕不息，就是在东南亚各国、日本、斯里兰卡和北美、欧洲大陆至今还有不少信徒。每逢南华、国恩庆寺，慧能诞辰、圆寂日，各国禅宗后代都派人来华庆贺、巡拜。日本当代禅佛教思想史研究权威柳田圣山先生1984年参诣新兴国恩寺后，著文写道：“慧能开创的新禅宗佛教，归根到底，润泽大唐四百余州，余波更广泛扩及日本和欧美，慧能解释的问题，不限于中国禅宗史领域。”②
就是这位名扬四海的杰出高僧、学者，竟是出身于岭南荒徼之地的一个贫困不堪的越族家庭，这个史实，鲜为人知。本文试以考证慧能族属，以恢复历史面貌。
慧能俗姓卢，父亲行瑫，本是河北范阳（今河北涿县）地方官吏，唐武德三年（620年）被贬徙、落籍为“新州百姓”，据民间相传，娶当地塱村李氏女为妻③。封建社会世系、族系按父系计籍，但慧能幼年丧父，其父留遗的除“家亦屡空、业无腴产”而外④，对慧能无任何直接影响。慧能的成长，全是依靠母亲含辛茹苦的扶养与接受“蛮风僚俗”的熏陶。
慧能廿四岁投奔黄梅拜五祖，被作为合法的继承人后，为暂避教派之争，“乃于四会、避难猎人队中，凡经一十五载”⑤。史载为渲染佛门之争与承继之艰辛，故意安插弘忍指点慧能“逢怀则止，遇会则藏”的情节。其实怀集与四会相聚一百多公里，“止”“藏”都为子虚乌有，只是烘托慧能出师之艰难。慧能为防范遭人暗害，老家不能归，闹市杂区因形迹与经济困扰，亦无立锥之地，于是只有徘回于怀集、四会的崇山峻岭之中，重操旧业，聊以度日，直至四十岁，才公开参加佛教活动。
新州（即新兴）、怀集、四会县，今均属广东省肇庆地区，历史上都为越族统辖与生息之地，而采薪、狩猎又为当地越族居民的传统经济。新州，又称临允，春秋战国为百越地，秦时属象郡，赵陀建南越国，在当地筑越王殿，三国时属苍梧郡，南北朝沿旧制，隋唐时隶属岭南道，由高州（又称潘州）都督府越族拥戴的领袖洗夫人之孙冯盎统治。
高州、新州“为著名瘴乡，多谪居者”⑥，慧能之父“左降流于岭南，作新州百姓”，是符合历史背景的。在唐代五刑中，流放一罪仅次于死刑，慧能父单身流徙该地，只有依赖当地土著居民的照料，才能苟延性命，因之跟当地越族村妇组织家庭，是其唯一合理的归宿。
慧能的故里与圆寂地，即今新兴县华成区夏卢村国恩寺，位于龙山脚下，据县城南三十里。龙山纵横五十里，山峰高崇峻峭，婉蜒相连，如龙之蠕，因而得名。其自然地貌跟史载慧能母子采薪狩猎，借以维持生计完全吻合。
慧能的大半生时间（四十年）是在母亲的越族社会环境中生活，其语言、服饰、习俗、经济生活乃至意识，全盘接受这么面的影响，二期形体特征亦跟中原汉人殊异，这些族籍特征在史册镇南关都有蛛丝马迹的记载。
1.这样一位敏于思辨、富于哲理能力的高僧、学者，竟是终身文盲，这跟其族属与长期的生活环境有关。
龙朔初，慧能辞家北行，先抵韶州曹溪，跟人议论《涅槃经》，慧能自谓“虽不识字，但能了解其义”；当弘忍以作偈选择衣法继承人时，“慧能不识字，请上人为读”。其一生中讲经传道，所留著述，都是其弟子记录、整理的讲演稿。慧能其父官宦出身，可谓知书识文，但慧能却目不识丁，可见慧能的母亲亦是文盲，无以教诲；而慧能长时期生活在“蛮风僚俗”环境之中，缺乏接触汉文与受其教育的机会，亦酿使其终身文盲。
2.“慧能生在边方，语音不正，蒙师传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这是慧能惜别弘忍时吐露的感激之情，所谓“语言不正”，既可因地方方言而殊异，亦可受不同民族语言之株连，就慧能而言，长期在越族社会中生活，缺乏学习汉语与实现双语的语言环境，造成其只能“自性自度”。史籍记载，慧能在弘忍处学道期间，“破祡踏碓，经八月余”，在寺庙中担任提水、舂米、劈柴等杂役，少与人近，可见无文化与“语言不正”，当为一阻隔。
3.慧能的体形，具有南方少数民族的典型特征，而跟中原汉人显然有别。《旧唐书·方伎》载，神龙元年，则天、中宗诏慧能赴都，慧能固辞，后神秀（慧能师兄，禅宗北宗鼻祖）作书重邀之，慧能谓使者曰：“吾形貌锉陋，北土见之，恐怖敬吾法。”上述话固然是慧能不愿北上的自谦托辞，但“形貌锉陋”也确是从体形特征上客观地表述了慧能的非汉民族的身份。
头一个窥觉慧能是异民族的是五祖弘忍，其在首次接见慧能时，即一语道破：“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做佛？”在当时民族分类知识十分浅薄的时代，弘忍之所以能当即判别出慧能不仅是山野村夫，而是“非我族类”，无非是从慧能的语言、装束、相貌等直观上得出的印象。慧能对弘忍谓其为獦獠毫不在意，只是不卑不亢地回答：“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慧能既不否认自己的獦獠祖籍，又维护与陈述自己的认识，这在当时佛门中充塞民族偏见与歧视的社会，其追求平等的思想可谓豁达大度。
“獦獠”成了慧能的“外号”，连当地小孩也直呼獦獠名，《坛经》载：童子与碓坊过，唱诵神秀偈，慧能问诵者，何谁作的偈，童子曰：“尔这獦獠，不知大师言……。”
慧能是唐时岭南越族，在当时代即可谓定论，只是成了六祖后，为维护佛门尊严，后人作传，故意“略述家系”，对其獠人身世隐匿不宣，在无以回避的事实面前，又竭力缩小影响，把慧能描绘成“纯淑迂怀，惠性间出，虽蛮风獠俗，渍染不深，而诡行么形，驳杂难测”的圣洁之人，遂使后人对其蛮夷出身渐渐淡忘。
“獠人”是魏晋至唐时期南方少数民族的的泛称。唐时，五岭以南“人杂夷獠”，夷獠见称曰哩、曰夷、曰獠、曰越、曰哩獠、曰獦獠，并组成古代百越诸群体⑦。依据慧能所生活的地域及其族籍特征，可以断言慧能是岭南越族的后裔，具体而言是属于越族中獠人的一支。
慧能以岭南“獦獠”的身份，登上佛门宝座，其一生所表现的果然的勇于探索的精神，不愧为中华一能人。由此可见，中华各民族共同缔造的伟大祖国及其灿烂文化，其中亦包括对佛教文化的创造。
本文责任编辑：孙建
注释
①《慧能》张春波撰，选自《中国古代著名哲学家评传》第二卷。
②《参拜新兴禅宗佛教——荔枝的故乡》，日本京都花园大学禅文化研究所《禅文化》115期。
③《慧能的故事》，新兴县文史资料第一辑。
④宋赞宁：《续高僧传》卷八。下述一些引语，皆出自该传，不一一列注。
⑤《六祖大师法宝坛经》，香港荃湾东普陀寺编印。
⑥《广东通志·谪臣录》。
⑦参见容观琼：《唐代广东民族文化初析》，《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3年第四期。
回族佛教评：一个字一个字的敲键盘把PDF转换为此文，并不是完全赞同此文作者的所有观点，唯认同六祖慧能是越族人的观点而已。更多请参见：太虚法师：赞扬六祖功德以祝南华之复兴及回族佛教评“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中的观点就能理解慧能示现不识字及獦獠身的真实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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