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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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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鹘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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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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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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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叱王]迈着坚实的步伐,在郁禅耶城的西边徘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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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昔所闻,折叱王在郁禅耶城精勤修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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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行忍辱,恭敬宿长,勇猛大力,兵众强盛,威伏四海,明于治断,绥抚黎庶,如母牛念犊。后于异时,郁禅耶城,疾疫大行,死者过半,城中人民,遂致希少,虽复咒药,欲禳灾患,如酥注火,倍增炽剧。死亡者众,路少人迹,豺狼野干,满于里巷。亦入人舍,雕鹫群飞,翳障日月,举城悲号,涕泣盈路,积尸城中,犹如冢墓。时折叱王见国人民死丧者众,心怀忧恼,如入战阵,为怨所擒,愁悴忧怖,发愤忘死,于夜静时,独设方计,立志确然,思殄疫鬼,以阿伽陀药,遍涂身体,咒索系身,着如意宝铠,手捉利剑,单己独步,即从殿下出于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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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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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国王走到四岔路,看到路上有许多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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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到城中四衢道头,神寺塔庙。遍观井中及桥梁下,处处林树及市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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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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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鬼们吃着穷人们的肉,喝着他们的血,扒出他们的内脏。[他们]露出狰狞的面孔,用凶恶而又粗野的声音嚎叫着,手持三叉戟与旗纛,身体黝黑,像山一样高大壮实,肩上披着烈焰一样的红发,身上盘绕毒蛇,在一个个岔路口上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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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有诸鬼,色貌不同,言音各异,残害凶恶,杀害无度,死人尸骸,罗列其前,髑髅为器,盛人血髓,手探肠肚,粪血沾污,或以人肠交络身体,诤食死人,斗诤牵掣,如是恶鬼,魑魅魍魉,充满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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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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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些,折叱王意志非常坚定,如英雄之王刹帝利一般,勇敢地走到那些小鬼中间。此刻,那些小鬼看到折叱王,包围着他,似乎要吞噬他,并且这般吼道:“喂,你是谁?为何独自在此?你是来毁掉我们上下的山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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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见是已,如金翅鸟欲取龙时,即入鬼中,咄叱鬼言,何以故是,以偈问曰:
何故以人肠,交络汝身体,
手捉髑髅器,盛满血髓脑;
生为恶疫病,常断人命根,
啖食人血肉,用自充饱足。
诸鬼实时以偈答曰:
我是夜行鬼,法食人髓时,
肪膏及五藏,尽皆所甘嗜,
汝民今灾患,实是我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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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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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番话,折叱王意志更加坚定,毫不畏惧地对小鬼说道:“喂,小鬼,马上告诉我,你们为何杀死我城的人民?谁允许你们进入此城的?你们看我这把利剑!我要把你们一一杀死!我无法忍受城中出现这种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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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复问言:“如是灾患,实汝作也?”罗刹答言:“是我所作。”王复语鬼:“汝今何不速舍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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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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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些小鬼听到折叱王如此孔武有力的话时,气得暴跳如雷,怒吼着,拳头紧握,青筋直暴,紫红头发撒满肩膀,手持火焰般的三叉戟、旗纛和金刚棒,意欲厮打折叱王,并且互相指责道:“你们为何等待?马上杀死他,结束他的性命,送他到另一个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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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鬼答言:“我不能舍,所以者何?剌法头尖,火体性热,罗刹之性,法食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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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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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时,折叱王使出浑身的力量,跳将过去,揪住大嘴妖魔的头发,举剑便要砍其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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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鬼言:“汝今云何不欲舍耶?汝不见我刀色如青云,亦如优钵华,亦如毒蛇大瞋恚时,以我臂力,捉此利剑,足能令汝舍此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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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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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妖魔一看折叱王的威力、光芒和福德,吓得要死,连忙求饶,声音都颤抖起来了,这样对国王说:“百姓有福的狮子大王,请你大发慈悲吧,静下心来!如果你杀死我,你城中的灾祸仍不会退去。希望你对我们的生命心怀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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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答言:“人帝!汝得自在,设以利刀,切割我身,犹如胡麻,虽能如是,灾患之火,犹不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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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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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如是道:“哎,小妖,那你立即告诉我,为何城中的灾祸不会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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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云何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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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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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妖魔答道:“大王,这是因为城东有一棵树,树下有邪恶的[名叫垂腹]的精灵罗刹。他有三只大眼睛,闪动在烈火般的发须之间。瞳仁似燃烧的灯笼,发着凶光,骨碌碌转个不停。长期以来,正是他以残忍之心啮噬着万千生灵,不知满足。恐惧……坚强,就像英雄之王……拉弓,一切敌人……只要你能战胜他,我们自会归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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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实时指南大树而答王言:“今彼树下有大罗刹,面有三眼,顾眄晖霍,状貌凶丑,手摩目视,能为灾疠,死亡疾病,皆由彼作,令诸众生,死毙都尽。汝大丈夫,可先降彼。彼若伏者,我等随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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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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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叱王奔向那里,喊道]: “我是大智大慧、统治黄土地的折叱王,意志坚强而又勇敢无畏,我来与你们交战。喂!小鬼们,如果你们真不怕死,就准备迎战吧!今天我们好好较量一番,看谁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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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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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叱王]如此这般说着,手中握着火焰般锋利的宝剑,跳到小鬼附近,冲入魔群,揪住垂腹罗刹的头发,就用剑取其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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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闻此语,疾走往趣,叱言:“汝名字谁?”罗刹答言:“我名垂腹。随欲现形,以我之力,使汝人民悉被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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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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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统治国家……我们的生命……生命自己……他们说道……福德、光辉、祥光……[不]受尊敬……到达,他们合掌,对国王这般说道:“王中王,无论你有什么命令,我们都保证完成。” 国王如此说道:“如果城中发生灾祸,我的宝剑就要饮你们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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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闻是已,便自唱言:“我今得息。”罗刹问曰:“云何言息?”王言:“我久思惟,谁苦世间,今始得汝,便为不复疲苦也。”罗刹问言:“汝今欲作何等?”王言:“我此利剑,未曾尝血,今为国人,必以此刀,当饮汝血,如饮甘露。” 罗刹言:“徒为此事,不能解汝疲劳之果。” 王问言:“云何不解疲劳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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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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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答道:“大王,从这到那有两个非常凶恶的罗刹,一名乌如,二名火发,统领我等。你若能战胜他们,那么你心有何求,都会得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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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答言:“汝今且观,南三门里有罗刹,名曰大鼓,须勇健力,乃可降伏,我今住此,不弃汝走,先可降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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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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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折叱王自忖……辽阔的褐色……若是……恐怕……我不,何时……讲……他来了……王[丢失]……
(此后残失文字9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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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闻其言,于大暗中奋剑直进,即到南门,见大鼓罗刹,高视却偃,翘脚而坐,身有三头,着于甲胄,捉三岐(歧)戟,其色青黑,甚可怖畏。王即念言:彼鬼今日作恶已竟,自得闲乐,惟我惨悴,以我威武,能使诸王顶戴我足。为此,罗刹之所陵恼。罗刹见王威德严厉,惊惶而起,叉手合掌,举着顶上,而作是言:“善来大王,威德尊重,如似帝释,悲救世人,来至我所。”王言:“罗刹!汝为我民作大衰患,诈称赞我,所作极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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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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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摩诃舍涅]罗刹。罗刹见王威仪,悄声讲:“[他]杀死了许多生灵。大王!你要相信我言,诸恶均为大力鬼所为。我即属那罗刹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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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言:“王若信我语者,听我所说。世间灾患及非灾患,非我所作。今城外有鬼,名摩诃舍涅,于夜行中,最为自在,四头四面,有大威力,是我之主。若能伏彼,得大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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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闻此语,疾走出城,见彼罗刹,以髑髅为鬘,系四头上,以大象湿皮而作衣服,复以蟒蛇萦系其腰,种种毒蛇,以为璎珞,锯牙双出,用悬人肠,其身洪壮,以血涂之,手足肢节,如赤栴檀,复以髑髅盛满脓血,安置于前,呼吸啜啖,以为饱足,手捉利戟,绕死人尸。王睹是已,威容严肃,雄心震动,譬如暴风,吹鼓大树,如两师子共相见时,实时腾奋,威猛喊喈而言:“叱夜行主,欺我何甚!纵放毒恶,伤害我民,咒药医疗,如酥注火,汝于今者,死时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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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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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叱王又要杀那]罗刹。[该罗刹]则禀告说:“[灾祸非我所为,祸首其实是一位妇女鬼],她会随时变形,会变出漂亮的模样,蒙骗众人,杀死了许多生灵。大王,你要战胜她,你的心愿立马就会得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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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答言:“地主,且末速忿,听我具说。为灾患者,先问我过,然后加罪。百姓灾患,非我所作,而我微弱,不得自在,为他役使,于此前路,有妇女鬼,为彼驱策,制不由己。”王复问言:“彼妇女者,状貌云何?”答言:“极恶。外诈善软,心怀暴虐,须臾变成若干色像,须降伏彼,我当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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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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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国王马上就去寻找妇女鬼。那妇女鬼极为凶恶,远远看到国王,便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乔装打扮成折叱王最宠爱的王后,走到国王身后,向其撒起娇来:“亲爱的大王,你想丢弃我,去哪里?难道你另有所爱吗?因为她而抛弃我吗?马上告诉我,亲爱的大王,若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不活了。”听到这番话,折叱王用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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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即思惟,此不自在,但当求彼,时罗刹女,舍己身相,而化作王重夫人,在王后行,语于王言:“我常为王最所爱重,何以弃我夜行至此,更爱谁耶?”王于尔时卒闻其言,未体真伪,回首顾瞻,寻知是鬼。王语其言:“大德且住!汝啖一城,人民都尽,而于今者,欲食我耶?譬如暴河,力能漂没,唯不能浮大石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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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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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妇女鬼非常恐慌,露出原形,在国王面前腆着肚子,声称:“大王,如今我即归属于你,惟命是从。距此不远有个邪恶的罗刹,名叫三垂发,这正是你国中灾难的根源。我受他的指使被迫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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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捉其手而语之言:“舍汝幻惑,复汝本行。汝作大恶,今我执汝,非枉横也。”罗刹实时合掌作礼而言:“我今诚心,归命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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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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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折叱王意志坚定而又勇敢,去寻找那罗刹,正在走着,远处传来箜篌声和歌声,国王在黑暗中细听声音,过一会站起来了。凭着菩萨般的智能,他确信,那歌声、娱乐声正是三垂发罗刹施的妖术,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三垂发罗刹身边,骂道:“我知道这是你这个无耻的罗刹使出的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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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时即更闻有异声,顾望四方。罗刹问言:“何以顾望?” 王复问言:“是何妙声?”罗刹答言:“我适欲导发,此歌音声,弹琴声者,是我根本。一切灾患,彼女所为,坐彼女人,使我住此。”王实时便知,此罗刹为他所使,复捉歌女而问之,言:“汝名为谁?”罗刹答言:“我名三垂发。”复作是言:“我更有主,名曰四牙。”王闻此语,即舍歌女,求彼四牙罗刹。即擒获之,时四牙语于王言:“亦非我过。去此不远,有六罗刹。一名云卢,二名山岳,三名瓮腹,四名金刚主,五名见毒,六名掷羂。此六罗刹童子是我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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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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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心[丢失]……没有……走到……身边……心……我这头顶上的……我的牙齿……他来了……那些罗刹集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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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闻此语,往趣其所,即复捉得彼六罗刹。罗刹复言:“我亦为他使。”王即问言:“谁使于汝?”六罗刹言:“有二罗刹。一名牛耳,二名手戟,能使于我。”王即推得,复语王言:“我不自在,我更有主。”问言是谁,罗刹答言:“名速疾金翅鸟。”实时复捉彼金翅鸟,金翅鸟言:“有三男子,是我之主。一名极恶,二名火发,三名栴檀。”王即思惟:“我今求鬼,欲灭灾患,而此诸鬼,展转相示,旷路长远,虽复长远,若不推得,其根本者终不休息。”王复前进,见三罗刹。彼罗刹等,遥见王来,即便避走,王即言住:“我此利剑,未曾施用,我为拥护国民,跋涉远路,故来至此。汝等云何,返舍我走?”罗刹闻王安慰之言,寻便回还,合掌而言:“离此不远,有浪丛冢,诸恶禽兽,巢穴彼中,豺狼、野干、狐狸、熊、虎、雕、鹫、**枭,互相博食,出大恶声,交横充满。”王复问言:“彼有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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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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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说道:“除去勇敢的折叱王,没有别人能抓住我头顶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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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言:“彼有罗刹,形貌粗大,臃肿肥胀,艾渴皴剥,色若黑云,摇动两眼,光如掣电,利牙重出,衔唇瞋怒,种种鬼神以为眷属,诸恶鬼神,无不率从。世间非法,皆是彼作。凶当炽盛,最难调伏。若能降彼大力鬼者,王之威德,流闻天下。我等亦当屈折随顺。”王闻此语,勇猛奋发,不能自制。入海涛波,即到彼所,尘雾晦暝,猛风绝炎,吹死人发,障蔽昏暗,都无所见。见彼罗刹,形容状貌,如向所说,绕其左右,臭秽盈积,处处皆有。髑髅之积,发爪之聚,积如山岳;弊坏故衣,散坏在地,缸瓮破瓦,无可行处,或见膨胀,疽虫烂坏,恶声怪兽,遍满其中,如刀兵劫,甚可怖畏,复有诸鬼,皆食肉血,以自肥饱,都是凶险,残害之众,眼如电光,头上火然,鼻大庖凸,双牙锋出,其耳如箕,形状丑恶,说不可尽,虎狼之皮,以为衣服,髑髅盛脂,置于右手,写(泻)着水中。王见是已,即便忧愁,唱言:“咄哉云何!自恃己力,暴恶乃尔,我不摧灭,不得自立。若以咒药之力,鬼皆走散,我今应当疾走其前,以其左手捉罗刹发,我为国民除灾患故,必当灭此罗刹之主。”作是语已,遍观四方,实时腾踊,而师子吼,上归诸天,四方神祇,国中灾患,毒树之本,我今当拔,即顿其发。罗刹自恃力,嗤笑言:“谁于暴河,乃欲截流;谁入虎口,欲数其齿,而故来触猛恶毒蛇。一切世间雄猛丈夫,数千亿万,我皆摧灭。云何敢尔,顿掣我发,且置无言。而一切世间大力雄猛,都无有能与我敌者,唯除折叱。是谁小竖,敢捉我发?”王闻称已,实时喜勇而语鬼言:“善哉!贤士。言折叱者,即我身是。” 鬼闻是语,惊喜而言:“听我悔过,愿王垂愍,莫加瞋忿,自今已后,一切灾患,为王除去。”作是语已,忽然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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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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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道,那罗刹[听到]可怕的声音……从他的咽喉……回声的火焰,从他的口中……如同无数大山……许多小鬼们罗刹包围着,抓住了……大地六种震动……大地震动……由于……忉利天……诸天神……色的……折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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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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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凶兆全部消失,再也听不到小鬼那邪恶而恐怖的声音了,至此,灾病危险全被折叱王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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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力故,鬼神退散,国中人民倍复炽盛,无诸灾患,同于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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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比较,不难看出,回鹘文《折叱王的故事》并未拘泥于原来的经文,而是根据情节发展的需要,对原典进行了全面的加工与修改,增补或缩减了不少内容。尤当值得注意的是,在原典结束后,回鹘文本又多出了许多折叱王与诸夜叉作斗争的内容(203~312行)。其中,既有梵天神、因陀罗天神和耶舍蜜多菩萨对折叱王神力及业绩的评价与赞美,又有水神婆楼那对折叱王的担心,更有因陀罗之子胜勇(citrawiri)对折叱王的威胁。此外,还有魔术师之王迦摩罗羯陀(kāmarakta)、弥勒菩萨、贤劫王五百菩萨,以及娑多山、雪山、般之个夜叉等众多角色。经过折叱王的艰苦斗争,“城中的凶兆全部消失,再也听不到小鬼那邪恶而恐怖的声音了,至此,灾病危险全被折叱王清除。”(313~318行)又回归到《无明罗刹经》所述佛教譬喻故事原典之结果。
还有一点不应忽略,即后半部出现有梵天神、因陀罗天神、水神婆楼那、迦摩罗羯陀、因陀罗之子胜勇等印度教诸神。其中,前三者被佛教借用,在经典中多有出现,而迦摩罗羯陀、胜勇在佛经中却是很少见的。这一因素庶几乎表明,回鹘文《折叱王的故事》的形成,除佛教外,也有可能曾受到印度教或其它民间故事的影响。
总之,回鹘文《折叱王的故事》深入浅出,寓意深远,语言优美,充满着神奇的描写;回鹘人对其进行了大幅度的改编,经过这些处理,使故事情节更显曲折复杂,内容也更为丰满,生动形象地塑造出折叱王这一丰满的传说人物。
对人物的塑造,通常是以形象、心理、语言、动作为基础的。[1][33] 由于回鹘文《折叱王的故事》已不甚完整,对其具体的人物塑造手法,我们已无由作出全面的阐释,但仍可从中窥视其点点滴滴。
在形象描写方面,文献着力不多。在描写折叱王时,文献第14~16行是这样描写的:“折叱王意志非常坚定,如英雄之王刹帝利一般。” 刹帝利,回鹘文作kšatrik,借自梵语ksatriya,为印度种姓之一,是雅利安人的军事贵族,包括国王及其以下的各级官吏,掌握除神权以外的国家所有权力,故而以其形象来塑造出折叱王勇敢与坚定。在描写恶鬼罗刹时,文献这样写到:“他们露出狰狞的面孔,用凶恶而又粗野的声音嚎叫着,手持三叉戟与旗纛,身体黝黑,像山一样高大壮实,肩上披着烈焰一样的红发,身上盘绕毒蛇。”(7~13行)其凶恶可怖的形象让人不寒而栗,但丝毫不能动摇折叱王的决心,从而通过反面形象进一步衬托出折叱王的勇敢与无畏。
在心理描写方面,文献有缺,惟第114~115行有“此时,折叱王自忖……”之内容,遗憾的是,因为文献残损,心理活动内容已不得而知。
故事描写语言的地方甚多,兹不一一例举。对读者来说,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对故事中人物之思想、目的,尤其态度的理解,即使文中着墨再多,也仍然会给人以隔靴搔痒之感,因此,在必要的情况下,让人物自己说话,通过第一人称之口来真实、鲜明地凸显人物的个性,可收事半功倍之效。《折叱王的故事》,从回鹘语言的特点出发,删除了佛经原典中的一些对话,同时又增加不少语言描写,有些地方对原文中的对话进行了修改与重新加工,特别是将一些比较简短的对话合并成比较长的句子,以适应古代回鹘语言的表述模式。
对动作的描写,可以说是回鹘文《折叱王的故事》最成功的地方。如第86~100行:“折叱王如此这般说着,手中握着火焰般锋利的宝剑,跳到小鬼附近,冲入魔群,揪住垂腹罗刹的头发,就用剑取其头颅。”其英武果敢的英雄形象跃然纸上。这里再看139~149行对妇女鬼的描写:“那妇女鬼极为凶恶,远远看到国王,便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乔装打扮成折叱王最宠爱的王后,走到国王身后,向其撒起娇来:“亲爱的大王,你想丢弃我,去哪里?难道你另有所爱吗?因为她而抛弃我吗?马上告诉我,亲爱的大王,若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不活了。”佛经原典中虽然也有对这一妇女鬼的描写,但远不如回鹘文文献所描写的那么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总之,回鹘文《折叱王的故事》,尽管其原本只不过是《无明罗刹经》中穿插的一则譬喻故事而已,旨在宣扬佛教义理,但在回鹘编译者眼中,更受重视的似乎并不是教理,而是其中所蕴涵的多姿多彩的文学特性,所以说,回鹘文《折叱王的故事》基本上可以归入佛教文学作品之列,堪称古代回鹘文学史上的奇葩。
(作者单位:敦煌研究院民族宗教文化研究所)